溯秘独木龙舟赛
作者:戈良俊   来源:本网   点击:1717   时间:2008-11-30   编辑:雨夜独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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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,真没想到,我竟然会观赏到一场很古朴、很激情、很民间化的独木龙舟寨。
  我年逾古稀,龙舟赛看过许多,连近几年我们贵阳举办国际龙舟赛,都激动不了我,未到南明河去观看。未曾想,施洞镇的龙舟赛,给了我意外的惊喜:
  它、满足我眼球的新奇感;
  它,激发我内心的童年梦;
  它,深添我文思的厚积层
  是日,阳光普照,山乡闪亮;江水浩流.碧波轻荡。
  龙舟赛下午两点举行,但观看龙舟赛的苗家人和外地游客,都不约而同地提前,齐往施洞镇旁的清水江边赶去。有三五成群,从各山寨走来的;有乘坐客运站车、从各地慕名而来的,有骑摩托、骑单车赶来了;有划着乌篷小船,从清水江上下游奔来的……往日宁静、清幽的清水江两岸,此时此刻,人头攒动,笑语频传,热闹欢腾。
  跟随看龙舟赛的村民,穿过村寨石板路,我向江边走去。
  无意观景,景却夺目而入,眼前所见,令我惊诧。我眼问心:咋个搞的?龙舟赛场为何没有彩旗飘扬?为何没有悬挂宣传横布标?为何没有巨型热气球凌空?为何没有高音喇叭播放音乐?为何没有搭起观礼台?为何没有维持赛场秩序人员?为何,为何……几多为何,眼心相问,惊诧难释。
  有疑问,问寨老。这是我搞几十年新闻工作的心得。
  江边竹林下,有排长长木板凳,有几位苗家老人坐木扳凳上笑谈。我走上前,恭敬请问。有位老人笑着让坐,对我如是说:施洞龙舟赛是民间自办,没花俏布置,照古规办,真实自然,敬祖娱民。我听了,惊诧释然,连连点头,连声“啊啊”,自语般说:“好,好。这龙舟赛返朴归真,古韵盎然。妙极,妙极……”
  这,是施龙舟赛给我的第一个惊喜!
  江边又有龙舟下水了.身穿民族服装苗家人,扛着龙舟,欢呼口号,一步步走下江中,然后平衡抬起,放人江水中。就在此时,岸上有人燃放炮仗,有人点放手炮。顿时,江岸上炮仗声噼叭炸响,手炮通通飞响,人们啊啊欢呼声响彻云霄。接着,一位掌龙头的老船首,给龙舟挂红布,给龙舟敬酒……因隔得远,我未看清楚龙舟下水仪式,便急步奔向江边,去看个究竟,弄个明白,而丹,满足童年久存的梦想。
  走到江边,我顾不上脱鞋,脚一抬,踩进凉丝丝的江水中,向就近一条龙舟奔去。此时,我心情开始激动起来,一靠近龙舟,就伸手去抚摸。先摸龙头,接着摸龙身。边摸边在心里念:“外婆,外婆。我终于摸着龙舟啦,摸着龙舟啦……”60多年前的往事,油然浮现心底:
  那是我八岁时,随外婆去定番(今惠水县)幺姨妈家过端午节。幺姨妈寨上举行龙舟比赛,附近村寨的布依族、汉族村民、男女老少都奔来大河边观看。外婆牵着我去看,坐在一棵老杨柳树下。大约头十条龙舟,排在离岸不远的水里。每条龙舟都装饰有龙头、龙尾。整条龙舟五颜六色,煞是好看。这是头次看见龙舟,觉得新鲜,感到神奇。正看时,有条龙舟划靠杨柳树下,外婆用嘴对着我耳朵,小声说:“快摸龙舟、快摸、快摸。”我见龙舟头张开血盆大嘴,鼓起眼瞪着我,吓得我往外婆怀里躲。转眼间,这条龙舟划走。外婆嗔怪地说:“憨包娃娃,咋个不摸龙船?怕哪样?”接着对我讲,摸过龙舟的娃娃,龙王会赐福,一生无灾无病。人聪明,读书读得好,听外婆这么一说,我当时真有些后悔,没得胆量去摸龙舟。于是乎,失去摸龙舟的机会,成为一块心病,也成为一个童年梦,耿于心中。
  童年摸龙舟的梦,终在施洞清水江边实现,我心中喜悦,难以言表,真想仰天高呼:“外婆啊! ……我摸着龙舟啦!
  这,是施洞龙舟赛给我的第二个惊喜!
  摸过龙舟后,我围着龙舟,仔细端详:龙舟龙头,高高昂起,离水面三米多高;龙嘴大大张开,露出上下两排雪白龙牙;两只龙角,弯曲向两边翘起,龙角上都挂着头十根红布条,还有一长块两三米长红绸,横拴在两只龙角上;龙嘴巴下,挂有长长龙须,随风飘动,给人一种庄重、威严的感觉。
  然而,让我更惊叹的,是龙舟不是用木板拼装造成,而是用一棵古老大树,掏空树心,制造出这种独木龙舟。我猜想,这造独木龙舟的大树,起码长了几百年,甚至上千年,树干身要好几个人才合抱得住。啊,古树雕刻的独木龙舟,太神奇、太不可思议。这种独木船,在中国我没见过,也许孤陋寡闻吧。但是,我1998年出国去加拿大看孩子时,住在该国,曾见过印第安人划的独木舟,但那独木舟很小,没施洞龙舟大,没施洞龙舟长,没施洞龙舟威严。
  这,是施洞龙舟赛给我的第三个惊喜!
  实话实说.此时此刻,我整个身心都沉浸到龙舟赛中去了。
  一对又一对龙舟开始比赛,铁炮咚咚响,龙舟飞快掠过江面。龙舟上鼓声频敲,催促划龙舟苗家人齐用力;岸边观看者更是激动,高喊“加油”,更有人燃放炮仗,为划龙舟人助阵。此情此景,激动人心。
  我发现,好些摄影记者,好些游客,租下小船,追随龙舟拍摄。后来,有位摄影记者对我说:“这种民间龙舟赛精彩。”
  龙舟赛进行中,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,有张海报写到:施洞龙舟赛进行三天,从农历5月25日到27日。我觉得奇怪,别处的龙舟赛都农历五月初五,即端午节前后,施洞苗家人的龙舟赛,缘何不是?
  端午节划龙舟,包粽粑吃,丢粽粑到江河中,已是公认传统。这活动,是为纪念楚同大夫、大诗人屈原。施洞龙舟赛在5月25日至27日举行,纪念谁?
  事不明,请教人。我利用龙舟赛间隙,向人请教。问年轻人,大都摇头;问中年人,大都简答,纪念祖先,祈求丰收。这回答,满足不了我追根刨底的好奇心。我有预感,施洞龙舟赛,定有段深厚历史。
  也许,老天不负有心人吧,我终于找到一位知情人。一位像退休干部的老人,见我逢人打听施洞龙舟赛历史,便与我交淡。老人自称姓张,名字讲了,可惜我未记住。
  老张老人讲:苗族祖先是蚩尤,他是“九黎”的首领。后来,蚩尤与皇帝争天下,在涿鹿大战,史称“涿鹿中原”。涿鹿战败后,举族迁徙,退到长江中下游。到尧、舜、禹时期,又形成新的部落联盟,史称“三苗”。与尧、舜、禹为首的部落联盟,进行长期抗争。但终不敌,被迫又一次大迁徙。秦汉至唐宋时期,又被这些王朝追讨,又再一次被迫往贵州、广西、云南迁徙。几次被迫大迁徙,使苗族遭受无穷灾难。
  老张老人讲:而今居住在施洞镇的苗族先民,乘独木船,从湖南沿清水江而上、到达此地,定居下来。据苗家老辈人传讲,迁徙到施洞的时间,约在农历5月下旬。定居后,开荒种地.生活渐好,便邀约各寨寨老,议定每年农历5月25日至27日,举行独木龙舟赛,纪念祖先到此开辟家园;同时,也为了祈求风调雨顺、农业丰收、生活安稳。后来.这场独木龙舟赛,也是苗家人自娱自乐、弘扬苗族龙舟文化。
  老张老人还讲:施洞的独木龙舟,在清朝咸丰、同治年问,参与过张秀眉反清起义军,承担起传送义军命令,传递清军行踪情报,甚至与清军水军作战,受到张秀眉等义军首领赞扬。所以,这三天的独木龙舟赛,也为纪念咸同大起义,也为纪念苗族起义英雄张秀眉。
  老人的讲述,使我激动,使我增长知识,从而,对施洞独木龙舟赛,产生热情,产生尊敬,刚来时的淡漠心绪.早随浩菲江水,流向山外山的远方。
  这,是施洞龙舟赛给我的第四个惊喜!
  人世间,有许多奇遇,有许多意外惊喜,有许多增长见闻,有许多丰富知识机会,是人们难预料到的。机会到身边,看人抓不抓。
  施洞独木龙舟赛,令我难以忘怀,让我进行了一次溯秘,进入古朴、民间化的历史长河中,去探秘苗族独木龙舟赛……

(本文作者:戈良俊,中国作协会员,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常务理事。贵阳市文物保护委员会专家咨询组成员、贵州省旅游经济研究所首席文史专家、研究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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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游客『洋南』于2010-7-6 21:34:21发表评论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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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 施洞一带划龙船的原由并非如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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