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水江畔的苗乡明珠—施洞
作者:肖静   来源:本网   点击:2170   时间:2008-11-30   编辑:雨夜独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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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阳照在哟清水江,江水鳞鳞哟闪银光…”这是我小学时候就会唱的歌,那个时候就臆想着清水江的美好。特别是后一句“苗岭山区的少年哟,迎着太阳唱太阳…”,心中那个羡慕呀,让孩童时代的我在脑子里就自个儿描绘出了对清水江的构想。,这一次总算如愿以偿。
  与其说清水江在施洞镇的下沿不如说施洞镇就在清水江畔,龙舟赛的地址就在这个地方的老渡口下。这里是台江、镇远、施秉、黄平、剑河五县的交汇处,自古以来就是苗疆腹地的一颗明珠。中午我们到达岸边的时候,这里早已人头攒动。清水江淌过这一段,腰身一转,水势一下子平缓起来,轻风顺流,临之臆远。我不知是江水使这方土地显得古朴纯净,还是这方土地让它显得更加婀娜柔美。是水成就了这地,还是这地成就了这水?如此相得益彰,让我冥思不已。河床之阔,又使得清水江有着一种宽厚、包容,孕育万物春生的母性之美,令人由衷羡叹。
  忽听一声炮响,鼓锣喧天,吼声如雷,我知道是龙舟赛开始了。两只独木龙舟被几十个壮男奋力划浆,突然像有了遒劲之力,箭一样顺下游射去。原来是两两较劲,进行淘汰赛,一村一队,一队一舟,清水江面顿时不平静了。岸边数万人观看,热闹非凡。只见龙舟古朴硕大,别具一格,舟身用三根高大杉木凿空而成,中间一根独木为母舟,直径约70厘米,长约24米,两边各置一根直径约5咂米、长约17米的子舟,三木绑定成舟,并嫁接精雕细创的五彩龙头。龙颈上挂满寨中姑妈舅爹馈赠的鸭鹅,舟上有女婿进来的猪、羊等。经台江县委宣传部和县旅游局的同志介绍,我们知道这龙舟是中华大地龙舟文化的一枝奇葩。
  游于清水江上的独木龙舟乃台江施洞独有,其两排人站立俯身划桡的姿势和装束也为全国所罕见。从采木到凿舟,从下水到竟渡,每一道程序都有严格的仪规、禁忌,加上遥远的传说,无不表现出古老、庄重而义神秘的苗族文化气息。
  我细数了一下,其中一条龙舟共载42人,个个精壮,都是从寨中挑选出来的男子。母舟前方坐有4人:第一位坐在龙舟与龙头连接处,背朝前方,负责呐喊助威和靠岸撑船;第二位是一个中年人,背朝前方,鸣放铳炮,制造声势;第三位是寨中德高望重的寨老,称为鼓主,背朝前方,身穿一套白袍,外套一件红色马夹,头戴一顶特大的形如夸张的博士帽,专门击鼓带劲;第四位是一个少年孩童,身着银装,头戴银冠,敲锣助力。其余的水手一律身着紫色家织布衣和青色布裤,腰扎一条织花钉银的宽腰带,头戴马尾斗笠。上插三根如凤冠的银饰,古朴、整洁又像斗士一般肃然,有劲力。有三位老人单排站在母舟的尾部,负责控制龙舟行进方向。竞渡时,锣鼓喧天,舟上众人随着划水的节奏齐声大喊“嗨一嗨”气势磅礴,扣人心弦。
  正看得入神,两位穿着素装的苗家姑娘递来一张施洞独木龙舟协会《致来宾的一封信》,我看了一下,大致是这样的:热忱欢迎来到独木龙舟的故乡——施洞,共度这个美好的佳节,并邀请参加出龙仪式、龙舟竞渡、吃龙舟饭、吃龙肉。同时提醒入住施洞期间,请尊重苗家习俗,苗家人热情好客,每逢贵宾临门,必以酒相敬,若不胜酒力,也应当点滴尝饮,不可辜负主人迎宾美意。多好啊,这多好啊,一块多么祥和的土地。,
  回过头来看江畔宽阔的沙滩上,各种小吃摊点玲琅满目,大人小孩全都兴致勃勃,或席地而坐,或执伞注目江面,或打闹嬉水,简直就是苗族人民欢乐的天堂。“咚咚——哒哒哒——”,一位64岁的阿婆为龙舟赛击打着本鼓,口中歌声竟然如青年女子一般清脆嘹亮。她身着青色布衣,头戴刺绣和银饰.苗语的歌喉和着鼓点一下子吸引住我们。阿婆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将鼓歌翻泽出来:“赛龙舟,踩鼓点,大家快来哟,我们已经快老了,鼓槌就要拿不动  明年来呀我们已老了,大家明年来踩鼓  ”此时日影已过中天,鼓、锣、歌声在耳际充盈。场面欢快,我们却因老人的踩鼓歌好一阵惆怅,流连不已。感慨不已。
  迎面碰到到一位刚下舟的赛手,我问他,龙舟的角为什么不似传统的鹿角而是牛角呢?中原人对龙皆膜拜敬畏,而苗家人何以敢吃龙肉?他说不知道。他是一名高中生,在凯里读书。这不免让我感到有些失望,或者说是担心。新一代的苗胞接受了“新科学”而对本民族传统文化的“失忆”,不知利弊孰大?
  后来了解到,施洞的独木龙舟节定于每年农历5月25日,也不知已经沿袭多少代人了。这个节日与其他地区“五月端午”期间纪念屈原的龙舟节,意义毫不相干,主要是为了纪念传说中的一位苗族英雄。说的是一位苗族渔民的儿子被清水江里的龙王给捉去了,这位渔民就潜下龙宫与龙王一番搏斗,将龙王擒杀。后来龙王托梦给这位渔民,表示忏悔之意,并请求渔民举行龙舟赛礼纪念他,以警醒龙王保这方水土跑平安,风调雨顺。一位长者说,以前这里共有七八十条独木龙舟竞渡,如今仅有8条,主要是许多青年人都出去读书或者打工了。我们所见的8条龙舟就能把清水江闹得沸腾,遥想以前的龙舟节,那又是怎样的盛况啊!
  实际上,在进入苗疆腹地那一刻,我内心深处突然惊现这样的想法,这想法在龙舟节的鼓点、锣声、吆喝声、迎宾飞歌里撩拨着我——这里不愧为“人类疲惫心灵的家园”,我们在城市里所讲的那些所谓的“文明”和“礼仪”,在这方神圣的净地已显得不必相提。这里有其自成体系的口传文化、和谐的生活节奏与独特的风俗文明——本来就好好的,干嘛要按“现代化”的观念去衡量它呢?要知道,如今一些粗糙的“包装”和“打造”,相较于苗族几千年悠久的历史,显得是多么的微不足道;如若不慎.还会适得其反。于是我缄口不言,沉思良久,深怕说出“得罪”于这方土地的“开河”之言来。
  同时间紧迫,我们不舍地离开龙舟赛场,“嗨——嗨”之声和木鼓笙歌仍荡漾在悠悠的清水江上,盛装赶来参加龙舟节的男女老幼仍一路络绎不绝,我们与他们擦身而过,沿着江畔领略施洞集镇风格。
  行走苏家公馆、刘家祠堂和大院府第,了解银饰、刺绣等民间工艺,徽派建筑的雄伟和悠长的民间故事。这让我们更加感佩施洞文化源远流长、底蕴厚重、内涵深沉,不愧为清水江畔、苗疆腹地一颗璀璨的明珠。只偶看一残破的明楣雕花,就可想象此地昔日之盛。如果悉心保存修茸,相信更胜于别的古镇风情。
  江水不舍昼夜地向东流去,不断地汇人我的心际,让我不停地吮吸,但我还是依依不舍地离开施洞。

(本文作者:肖静,又名肖子静,《公路文学》编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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